前言:那个人在说啥呢
近日,有人在网上传了篇《西安的民风》,洋洋洒洒几千字,原本就是些扯闲淡的牢骚,无须在意的事情。后来持续发酵,就连大名鼎鼎的腾讯大秦网也转,还引起了广泛讨论。
其实,大秦君只转了个半截文章,人家结尾的定义是“西安的社会环境是不大有什么未来的,人的素质想改那不是短时间能改的了的。这地方人不行。”已然成了事件,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西安人,不回应两句,显得有点窝囊——像是人家把拳头伸到脸上了,不怼回去就认怂,貌似咱八百里秦川几千万老陕“更无一个是男儿”。
既然排场都拉开了,也就只好:小子少进,余语汝……
序语:这里是个啥地方
开谝前,先做个简单自我介绍。我是临潼人,以前是临潼县,现在叫西安市临潼区,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的西安人(家在农村,小时候放羊,没上过大学,年轻轻地就成了农民工,现在户籍也是个乡下的农民。总归没啥文化,说错了古训没讲对历史的话,还请大家多担待)。
有十三朝古都称谓的西安城,是否算得上有着悠久历史文化的地方,面积太大说不清,我说了也不算,只好从我们临潼说起。
中国历来有女娲造人的传说,地点就在骊山,拿泥捏的小人儿像是在过家家,也没个佐证。另外也说,一场洪水天灾之后,人世间只剩下兄妹二人,为了传宗接代,他们将打烂的磨盘滚落山下,如果磨盘合拢,兄妹俩就结为夫妻……这个传说符合国际潮流,即: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由一男一女“造”来的。那个滚下山合拢了的碾盘就在我们临潼骊山上的仁宗庙附近,兄妹二人便是伏羲和女娲。

骊山上传说中的那个磨盘石
提到骊山,众所周知的烽火戏诸侯——那个为了红颜褒姒一笑,不惜点燃烽火台的周幽王(西周的历史,距今有三千多年)……如今骊山顶上屹立依旧的烽火台,就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传奇见证。
除了感觉荒唐的戏谑传说,秦始皇兵马俑就是货真价实地向人们叙说那些尘封已久,弥散远年的故事。
况且我们说的话叫汉话,写的字叫汉字,连人也被称为汉人的这种叫法,应当来自大汉王朝。想当年,项羽驻军坝上,刘邦从鸿门宴死里逃生,其实这才是楚汉之争最重要的转折点。而那个千古第一饭局的台面,就曾设在我们临潼新丰镇那边的一个黄土疙瘩上。
有史以来,中华民族最伟大的时代——大唐盛世。整天就在骊山脚下的华清池里和杨贵妃唱戏的唐玄宗李隆基,正是处在那个最最最巅峰时期的王。
有个迷信点的说法,都城自从不设立在西安以后,整个中华民族就开始没落了。没落到近百年来,曾经伟大的、了不起的一个民族在人类步入高科技时代,对这个世界却没有一样令人尊敬的贡献……几乎所有的发明都是别人创造的,我们只是在利用。整个民族都像个寄生虫一样,文章作者还指望在烤肉店里的服务生会把他当上帝来对待?
或许就是存心欺负人家一个端盘子的,没办法和他这种能说会道还写得出十万+流量的人“讲道理”。只与同好争高低,不与傻瓜论短长。说得就是,在自私狭隘者的眼里,他所能看见和津津乐道的,其实就是自己的另一面。
买了房,你就和我们一样?
当然,文章作者“在西安买了套房子”,是新政策下落户的新新西安人么?要不要政府给您颁个对西安房价两年内翻翻上涨做出巨大贡献的奖章,还是要老西安人在喜迎房价上涨的同时,跟您鞠个躬,而不是“看起来挺像一家连锁企业吧,实际上人还是楞娃。”
关于这一点,您说对了,陕西人特别是关中平原上的西安人,还真有点楞。如果他们不够楞,怎能拒得了小日本过黄河?假如当年小日本进了潼关,西安沦陷,现在恐怕还真是实现了大东亚共荣圈的梦想呢!
是不是历史有点远,近些的九一五记得起来不?以文章作者的见识,恐怕只知道烂人打砸日本车车主,但你知道当时究竟是那股势力在操纵这事吗?科技发达得人人都像个摄影师的时代,却在网络上找不到多少现场照片,难道不觉得蹊跷么?本地大学生举牌让危险地带进城绕道的好人好事却无法见诸报道,你认为这真的正常吗?好不容抓到一个轮U形锁的,还是个河南人。

截图来自网络
说起大学生,西安有近百所大学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人,还是要个他们点赞。例如2003年西北大学文艺演出,因涉及羞辱中国人引起大学生抗议,最后连外.交.部都出来发言……相较当下,山东大学的引导服务,纯真如我就会以为人家是为了让留学生学好打麻将这项国粹,让三个玩伴陪陪呗!
究竟是谁,搞事情
文章作者还提到了“之前奔驰女大闹4S店”,竟然想到的只是怎么推诿糊弄顾客?难道,你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经营4S店吗?奥德赛奔驰那么牛逼的企业,在这家店里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之后,还不是要照样供车,奔驰公司敢维护自己的声誉吗?还是说奔驰公司不会在乎什么自己的企业声誉——要知道那家卖奔驰的连锁店不只有女生坐在引擎盖上哭诉的个例事件,网上查查很吓人……作为一个具有常识的现代文明人,你却告诉我只是“糊弄”?那家店背后的后台如此强大,足足可以亮瞎你的狗眼,所以做个选择性失明使用对自己有利的结语,你不觉得自己很犬儒么?
为了生活讨口饭吃,犬儒点也没人鄙视你。可我就瞧不起这种拿了表象当本质,还跟人家讲道理的心机鬼。文章作者说“在西安呆了一个星期,市区道路上看到的各种车祸比我在上海一年看到的都要多。”
吆!还真是国际化大都市里待过的哈!文章作者说的西安交通各种混乱各种堵,我也深有体会。关于这件事,早在十年前,我就和一位网友争论过:准确地来说是攻击过他。那位网友曾经在西安上大学,然后去美国留学数年,我们辩论时他还在香港上班。因为对西安有很深的怀念之情,利用年假故地重游,然后就发了许多感概,主要集中在交通管理混乱方面。那些年我时常生活在广东,其实对西安并不了解,作为异乡游子,一种骨子里的“虚荣心”和不可名状的“自豪感”,就对他的言论进行批驳——后来,回到西安,接触了现状,赶紧又跟人家道歉。
他接受了我的道歉,彼此还交流了看法(我们是在闾丘露薇当年创办的一个叫做《一五一十部落》里面展开的,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网站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为什么当初理直气壮地辩解,后来又道歉呢?因为他说的是实情,还别说人家走过世界上那么多发达的城市,就连我这个只是在国内沿海几个地方晃荡过的人,也能感觉出来:西安的城市管理,特别是交通规划和运作,是最差的。差到熟悉了大部分公交线路之后,你不由得就会怀疑那个做规划线路的人是不是为了自己乘车方便,所有的公交都要开到自家或者他亲戚的门口一样——因为大部分的公交线路重叠,就会造成主干道拥挤;也因为重叠,所以看起来线路很多,许多地方其实根本就到不了。
记得之前有个《我在高新修马路》的帖子,说是在西安高新修马路的民工如何回复家人今年又又又回不去的原因,挺搞笑。但是很无奈的原因,作者并没有明显指出来:管理城市建设的那些人,如果不折腾马路,他们怎么捞好处?不要天真地以为拉链路只是妨碍了交通,就不想想这一笔笔的费用最终进了谁的腰包?不搞点动作,也就搞不到钱啊!
整个体系的病根显而易见,文章作者却闭口不提,把这个归结到“西安人不行”?
西安人,行不行
西安这座城,是我所见到的,具有极大包容性的城市,本地人几乎都不会排斥外来人口。
天下修道终南为冠,佛道两家互为护法,乡下里蔓延开来的基督派也从星火渐呈燎原之势,连那个文章作者都举了回回妇女的态度——貌似有点无礼,我猜他从没到过人家的地盘。在那些对信仰观不同者动不动就拔刀相向的地方,这位文章作者恐怕要蹲在厕所大哭一场,然后要提着裤子往外溜的。
一个叫人激愤的事实,这个文章作者几乎都是冲着底层谋生的人群挥刀相向的。恐怕在他的眼里,那些大权在握整天上媒体抛头露面的人物或许才是能行人(因为他说“西安这地方除了国企,事业单位和公务员以外,私营经济可以说一塌糊涂……”)。推荐他看看一家本地公号连载的《木塔寨风云》,就能大致了解前省委.书.记赵大人吃相有多难看——同时也不要忘记,这只是一个工程项目而已。
看起来,文章作者像个文化人,毕竟他觉得“西安人还井底之蛙的厉害,就觉得自己牛逼。”
那么西安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最近在西安去世的刘文西,他不是西安人但是后半辈子都呆在西安;去年过三周年的作家陈忠实,稍早前一点去世的书法家吴三大……活着的当然也有,譬如说拍电影的张艺谋,搞音乐的赵季平,你要是潮一点喜欢摇滚还有张楚、许巍和郑钧他们,甚至可以说那些曾经火过的网络歌手很多都在西安混过——许多搞文化的人都有一个共识:说是西安这个地方,出产顶级人才,但并不成全人,因为西安根本就没有一家像样子的文化公司。
有那么多文化人,却无法形成文化产业,原因究竟何在?
当然,这么深刻的问题,文章作者的脑袋显然是不够用的。咱也不浪费时间,就跟人家说说容易理解的:有个嘲笑别人不够文化的段子,说是你都没见过终南山,还学人家弄什么禅话唐诗……生活在西安,只要雾霾还不严重,每一个直通通的十字路口,抬头就能望见终南山。
西安,这座城里生活的人们,今天被人嫌弃,还说“西安的经济有没有未来,要看国家给拨多少钱。”
是吗?如果您真这么想,肯定是国家给的钱够用了,或者是国家不给钱的话可能就要饿死……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座城市有没有未来,只要官员和领导们走进人民群众中拾拾烟头就好,而不是将这座有着千年文化底蕴的城市强行地擦脂抹粉,看起来就像是擦脂抹粉的站街娼妓(有人形容去年春节的灯光秀,除了光污染,又有什么文化和内涵呢?而且为了这些肤浅地表面模样,事实上要为此安装的灯具工程等数目开销庞大,中间所有的利益瓜葛究竟让谁在背地里笑着把钱给赚了……绝非我等吃瓜群众所能了解的秘密帐。)
这座城,一直走在时代最前列,不仅只是为了民族大义,就是高科技领域也毫不逊色。不信吗?你敢说,那一次卫星上天,没有在西安的公司参与?
总是王婆卖瓜,自说自话,还真有点害臊。借用一句媒体的论述,结束我的抬杠时光:1998年6月25日晚上的北京时间七点三十分,西安用盛大的古装入城式迎接当时的美国总统克林顿。克林顿致辞说:“今夜的古都西安,我看到了中国的青春活力。西安或许曾是全世界最开放、文化最先进的城市。”

西安城内夜幕下的钟楼
于此,我还想补充三点,言语运用得可能会有点狠:
1.现代人时间紧,阅读比较匆忙,而我开篇就用了很长一大段文字介绍我们西安临潼这个小县城,目的无非就是:地方是个好地方,人当然比较好——没有很好的人怎么能营造出很好的地域历史环境?
问题是像《西安的民风》文章作者说西安的人不行,显然不是指原来的西安人不行,有那么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除了睁着眼说瞎话,肯定是没办法否定的。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现在的西安人不行,为什么过去行,现在就不行了呢?
来,那个文章作者既然能说会道,不妨给咱解释一下。
2.扯闲淡就像泼妇骂街,也容易让人产生不知所云之感。那就以具体事例,譬如西安利之星的奔驰事件,女车主借助于自己个人的才华能力,加上网络的舆论效应,最终争取到应得的消费者权利……问题是,文章作者认为店家在“糊弄”,我不知道他对于糊弄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就是很明显的店大欺客好不好!
五六十万买个奔驰车对普通人来说貌似很了不起,但在后台背景强硬的人眼里你连毛都不是——事情闹成那样,人家的店面现在还是好好地在营业,所谓的整顿就像个笑话。明眼人都能看到这一点,那个文章作者非常鸡贼的地方,就在于矛盾转化给端盘子的服务生或者打领带的导购,无视真相的存在,然后跟别人扣帽子“西安的人不行”。
究其原因,就是对权势舔得欢,跪久了,风险自我规避已经成了常态地媚俗风骨,具体表现方式就是对相较自己弱势一些的人,口诛笔伐,毫不留情。
3.我不是毫无来由地指责那个文章作者,因为他在自己的文章里就前茅后盾地突出了自己的“个性”。他说自己买了房的那个小区物业如何如何地推诿,背后的逻辑必然是我是业主,你们没有提供该有的服务等等;然而文章转了一圈,结尾就表示“西安的经济有没有未来,要看国家给拨多少钱。”
首先这个文章作者能不能理解国家和政府的意义是个很大的问题,常识性地简单科普一下就是国家好像你的小区,政府就应该属于物业角色了,难道他们家的生活水准或者说你本人有没有未来是需要他们小区给他家拨款的吗?
兵马俑在临潼,别说西安市就是陕西省能从每天十几万游客门票等消费中捞点油水不?这个景点带给我们临潼人的麻烦是节假日里没完没了的堵车,但营收是从那个渠道走的,文章作者要不要具备点常识,稍微地了解一下?
那篇胡言乱语的文章看起来挺美,思考一下就是个笑话。逻辑推演之后的结果就是这货在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讲笑话,要么就是别有用心……读书是为了知书达理,但是用屁股读书的人最后脑袋里全是屎。
我们西安真的是个好地方,人其实也是很不错的,特别是对脑残和智障也很包容(换成其他地方也许会变成“不喜欢就滚出去”)。我还是愿意接纳写了《西安的民风》那个文章作者来西安多转转,感受真正的民族风韵,陶冶一下情操和气质。特别是最近,西安都已经入伏了,热得跟火炉一样,那个文章作者来了正好把这些年脑袋里存的水用闷热给蒸发掉,才好变得像个“能行的人”正常一点点。